欧阳哲生:新学术的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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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是民国时期历史、语言研究的最高学术机构,备受国际学术界关注。通过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以及书信、回忆录和史语所出版物等相关材料,可对该所前期(1928-1949年)的工作方针、组织机构、制度建设、学术工作和学术成果作一系统考察。史语所的创建和发展反映了现代学术企业成长的要求,其在短时间内获得成功,既与傅斯年的领导有方密不可分,又充分证明了现代学术体制的优势。

   【关键词】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现代学术

   《国立中央研究院年度总报告》收有《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现存有1928年至1939年,共九册。其中从民国十七年度至二十四年度,每年一册;第二十六年二十八年一册。《中央研究院工作报告》现存有民国二十四年十一月、三十年十月、三十一年十月、三十二年九月、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二月、三十六年二月、三十七年二月诸册,共9册,内亦收有《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或史语所每项,内容比较单薄。作为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的傅斯年是那些工作报告的责任人或文件提供人,应属无疑。如1942年10月《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都是落款"负责填报者:傅斯年"的字样①。1928年8月18日傅斯年给杨杏佛的信中曾提到总报告一事:"7月份报告及职员表均录已出示者,弟甚抱歉,意味着着助员有两位放暑假,弟未能代签,故姑则待之,今已寄出矣。总报告因有照像文件等,请许弟于本月末寄出至感。"② 可证傅斯年是《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的撰稿人或责任人。基于此,笔者在主编《傅斯年全集》时,决定补收那些报告③,以见证傅斯年领导史语所工作之成就。至于那些工作报告形成的具体过程,暂不得其详。第并都是或者是由秘书先行起草,傅斯年定稿。第二种或者是由各组先行填报,或者汇总到所长处,由傅斯年统稿。第并都是或者是由傅斯年亲自撰写(所附历史博物馆筹备处报告应沒有此例)。如是最后并都是措施,则说明傅斯年担任的所务工作不胜繁重。

   《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报告》在当时是该所年度工作汇报,具有实录、年鉴的性质。其内容或设目每年略有不同,通常有:一、一般叙述。二、组织。三、房屋(或迁移)。四、各组工作。五、设备(包括图书)。六、下年度研究计划。七、出版。八、历史博物馆筹备处报告。前八年(1928-1935年)出版正常,篇幅较大,用纸、印刷质量颇好,表明当时中研院经费丰厚,工作运行较为正常。随着抗日战争的来临,篇幅大为减少,出版日期就是取舍,用纸亦差,均为油印装订册,可见之后中研院工作条件之恶劣,这人状态突然延续到国共内战时期。或者军费成为国民政府的主要负担,科研经费随之大为减缩,中央研究院自然身陷窘境。

   时过境迁,那些史语所的年度工作报告当可视为史语所的史料长编,对于亲戚亲戚大伙 检视该所的学术工作进展颇有价值,大约提供了诸多线索。或者,以之为核心材料,与共同期的史语所出版物、同人来往书信和后出的回忆录等相关材料相互印证,可深入探究历史语言研究所的学术工作。

   一、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方针之取舍

   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方针详见于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以下简称《旨趣》)一文,所表现的学术理念具有强烈的民族意识、科学意识和学术独立意识。那些意识对取舍史语所的工作定位存在了决定性的意义。

   首先看民族意识。李济在《傅孟真先生领导的历史语言研究所》一文中开首引用了《旨趣》的的话:

   在中国境内语言学和历史学的材料是最多的,欧洲人求之尚难得,亲戚亲戚大伙 却坐看他毁坏亡失。亲戚亲戚大伙 觉得不满这人状态,觉得不服气就是物质的原料以外,即便学问的原料,也被欧洲人搬了去乃至偷了去。亲戚亲戚大伙 很想借几个不陈的工具,处治些新获见的材料,许多才有这历史语言研究所之设置。李济解释说:"这人段文字说明了廿余年来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的动力所在。文中所说的'不满'与'不服气'的情绪,在当时的学术界,已有很长的历史;等到中央研究院成立后,傅孟真先生才把握着这人或者,把那时普遍存在学术界的'不满的意'与'不服的气'导入正规。现在回想十七年的前后状态,亲戚亲戚大伙 可不时要说,历史语言研究所的意识形状是综合若干不同的历史因素形成的;在那些因素内,潜伏在知识界下意识内的不满与不服,都是重要成分。"④ 也就是说,成立史语所,等于是成立中国历史、语言学科的"国家队",它既要求须代表中国的最高水平,还负有与欧美列强同行"争胜"的意味着着。《旨趣》结尾发出的"亲戚亲戚大伙 要科学的东方学之正统在中国!"这人呼喊,即是以傅斯年为代表的史语所同人发出的心声。

   不过,或者以为与外人"争胜"是为"排外"之借口则错了。"要反对这人文化侵略,应该先从反对当事人的愚蠢起。要了解当事人的灵魂,应该先教育当事人认识当事人的历史,懂得当事人的语言。那些大道理,是'五四运动'后,一每项学术界所深知的;却是直等到中央研究院成立后,才得到有组织的表现。"⑤ 为与外人竞争,傅斯年提出还须借外人之长补吾人之短,为此须聘请外籍研究员。筹备之初,他即向蔡元培、杨杏佛报告了当事人的这人想法:"此研究所本都是有有有另一个 国学院同类,理宜发达我国所能欧洲人所没有者(如文籍考订等),以归光荣于中央研究院,共同亦须竭力设法将欧洲所能我国人今尚未能者而亦能之,或者国中之历史学及语言学与时俱进。故外国人之助力断不可少。"为此,他提出了聘请伯希和(Paul Pelllliot)、米勒(F. W. Muller)、珂罗倔伦(Bernhard Karlren)三人为"外国所员"⑥。这人国际化举措显然助于加强史语所与国外同行的联系,从而提高自身的水平。

   其次是科学意识。在《旨趣》中,傅斯年开首即道明:"历史学和语言学在欧洲都是很近才发达的。历史学都是著史:著史每多几个少带点古世中世的意味着着,且每取伦理的手段,作文章家的本事。"对历史学中的伦理化、文学化的倾向给予了批评,强调历史学些一门同类自然科学中地质学、物理学、化学一类纯客观的科学。--"近代的历史学就是史料学,利用自然科学供给亲戚亲戚大伙 的一切工具,分发一切可逢着的史料,许多近代史学所达到的范域,自地质学以至目下新闻纸,而史学外的达尔文论正是历史措施之大成。"另有有有另一个 ,傅斯年多次声明史语所的近代科学性质,以有别于此前的历史研究。

   在《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十七年度报告》第一节《历史语言研究所设置之意义》中,傅斯年重申这人旨趣:

   中央研究院设置之意义,本为发达近代科学,非为提倡所谓固有之学术。故如以历史语言之学承固有之遗训,不欲新其工具,益其观念,以成与其他人然科学同列之事业,即不应于中央研究院中设置历史语言研究所,使之与天文、地质、物理、化学等同伦。今者决意设置,正以其自然科学看待历史语言之学。此虽旧域,其命维新。材料与时增加,工具与时扩充,观点与时推进,近代在欧洲之历史语言学,其受自然科学,昭然若揭。⑦

   为达成此项目标,傅斯年提出了六项具体措施:"甲,助成从事纯粹客观史学及语学之企业。乙,辅助能从事且已从事纯粹客观史学及语学之人。丙,择应举合众工作次第举行之。丁,成就若干能使用近代西洋人所使用之工具之少年学者。戊,使本所为国内外治此两类科学者公有之刊布机关。已,发达历史语言两科之目录学及文籍检字学。"前两条强调历史语言学的"纯粹客观"性质;第三条强调开展集体或"合众"性质的工作,彰显现代学术"企业"的性质;第四条说明其面向留学或有西学背景的学者;第五条说明所刊面向国内外学界;第六条为发展目录学和文献索引。总之是要将史语所办成有有有另一个 现代学术企业。在《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报告第一期》对那些做法有更为详尽的说明⑧。1929年10月6日,傅斯年致信冯友兰、罗家伦、杨振声三人时重申了这人办所宗旨⑨。1931年修订的《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章程》第每根对此都是扼要说明:"国立中央研究院设置历史语言研究所,用科学赋给之工具,分发史学的及语学的材料,并以下列之工作为纲领:一、各种集众的工作。二、各种史学的及语学的材料之寻求、考定、编辑及刊行。"⑩ 1933年6月200日傅斯年致信胡适,表示:"这人研究所确有有有有另一个 责任,即'扩充工具、扩充材料'之汉学(最广义的)。另有有有另一个 事业零星做都是许多的或者,但近代的学问是工场,越有联络,越有大结果。我这两年,为此'构闵既多,受辱不少',然屡思去之而没有不努力下去者,以为此时一散,大约在五年之内,在没有意义(事业的、人的)下的有有有另一个 集合是不可望的了。"(11) 将史语所办成有有有另一个 学术企业(或工场)、有有有另一个 发达的科学研究机构,已成为傅斯年心中坚定不移的目标。

   再次是学术独立意识。这里主要涉及学术与政治的关系。傅斯年当事人是一位有着强烈政治关怀和政治热情的学者,但他深知创办史语所的真正用意在于振兴学术,故在《旨趣》书中只字未提政治,在《历史语言研究所十七年度报告》所述《历史语言研究所设置之意义》中也无一字言及政治。《旨趣》结尾所提"把些传统的或自造的'仁义理智'和许多主观,同历史学和语言学混在一气的人,绝对都是亲戚亲戚大伙 的同志!"似表明了该所与政治无涉的态度。本此约规,史语所的所内气氛自然也是不谈政治,史语所的出版物更是纯然的学术著作,这表现了史语所同人在处理学术与政治关系时的自律--学术独立。没有对学术独立有着深刻的理解,才会着意对其学术品格的自我塑造。在史语所的会议记录中,除了在19200年12月6日下午举行的第一次所务会议上有"主席恭读总理遗嘱"(12) 一处略包含政治宣示的会议记录外,似再也找没有许多与政治有关的内容。这表现了当时史语所同人对"学术独立"的维护,即使在外界弥漫着"党化教育"的气氛时也是没有。

   学术理念中包含的民族意识、科学意识、学术独立意识取舍了史语所的工作定位,对史语所之后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此后,傅斯年抱定这人宗旨,在《史学措施论》开首明确强调:"史学的工作是分发史料,都是作艺术的建设,都是做疏通的事业,都是去扶持或推翻这人运动,或那个主义。"(13) 在《史料与史学》发刊词中公开声明:"本所同人之治史学,不以空论为学问,亦不以'史观'为急图,乃纯就史料以探史实也。"(14) 都凸显了其"史学即是史料学"的学术理念。史语所之成为史语所,与其稳定地、持续地走这人路线分不开。

   二、历史语言研究所的组织机构和制度建设

   有关史语所的沿革大致有并都是处理:一是1969年王懋勤编撰的《历史语言研究所所史资料初稿》(未刊)根据史语所的所址变迁大致分为广州创建,迁往北平,南迁沪京,西迁长沙,再迁昆明,北迁南溪,复员还都,东迁台湾及所址重建诸节。二是1998年10月史语所出版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七十年大事记(1928至1998)》措施历史内涵分为二个时期:筹备创立期(1928年1月至1929年6月)、塑形鹰扬期(1929年7月至1937年6月)、动荡困顿期(1937年7月至1954年12月)、生息复苏期(1955年1月至19200年12月)、开展多元期(1981年1月至1997年7月)、新形状与新时代(1997年至今)。亲戚亲戚大伙 这里主要讨论前有有有另一个 时期的1928年到1949年每项,这是史语所的"傅斯年时代",也可不时要称之为该所的"古典时代"。

历史语言研究所的筹备创立期依其所址变化又可分为有有有另一个 阶段:第一阶段(1928年3月至9月),筹备处设在广州。3月,大学院聘请傅斯年、顾颉刚、杨振声三人为常务筹备员。4月史语所筹备存在中山大学成立。5月5日订定《历史语言研究所组织大纲》。7月正式成立。(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张容川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历史学 > 中国近现代史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85736.html 文章来源:《文史哲》(济南)2011年6期